13
她麻木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无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,一步一步,挪向江如烟的病房。
病房外,她看到了傅南屿。
她清晰地看到他眼角未干的泪痕,听到他对着医生哀求:“无论用什么方法,花多少钱,必须救她!”
原来,他也会为一个人心碎,也会为一个人害怕到落泪。

只是那个人,不是她江如黛。
心口疼得快要喘不过气,江如黛扶着墙慢慢蹲下,眼泪无声落下。
她忽然想起,自己的血型好像和江如烟是一样的。
脑海中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她擦干眼泪,独自去了医生办公室,要求做心脏配型检查。
很快,配型结果出来,高度匹配,符合移植条件。
江如黛平静地在心脏自愿捐献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没有一丝犹豫。
她签好字后,看着窗外的夕阳,忽然轻轻笑了。
也好。
反正她也活不久了,不如就用这颗心,当做送给他最后的礼物。
手术前夜,傅南屿喝得酩酊大醉,闯进了她的病房。
他身上酒气浓重,眼神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。
他踉跄着走到她床边,忽然伸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苍白消瘦的脸颊。
“黛黛......”他喃喃着,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和痛楚,“孩子没了,没关系的......等以后我们再要一个,嗯?”
她看着他,眼中无悲无喜,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,傅南屿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那边不知说了什么,他脸上的迷醉和脆弱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取代。
“找到了?!真的找到了?!合适的捐献者?!太好了!烟烟有救了!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看也没看床上的江如黛一眼,转身就冲出了病房。
“傅南屿。”江如黛轻声叫住他。
他停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“能......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吗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烟烟明天就要手术,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!”他毫不犹豫地拒绝,语气急切,“以后再说!”
以后?
没有以后了。
傅南屿,再也没有以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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