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1
再次见到苏天诺,是在市第一医院深夜的走廊上。
我陪室友来看急性肠胃炎,一抬头,就看见他倚在输液室的门边,脸色苍白,手背上贴着胶布。
他也看见了我,视线相交的瞬间,我们都愣住了。
世界真小。

小到就连分手五年的前男友,都会在一个最意想不到的时间,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。
他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:“杨翩翩?”
我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发紧。
五年,从青涩的校园情侣到歇斯底里的分手,我以为时间的尘埃早已将一切掩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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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巧。”他说。
那声音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。
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失序的嗡鸣。
“是啊,”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,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,“陪朋友来的。”
短暂的沉默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空气中蔓延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他看起来清瘦了些,眉眼间带着病后的倦意,却依旧有种挥之不去的、吸引人的特质。
这特质曾让我沉溺,也最终让我毁灭。
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。
那些亲昵的耳语,还有最后……
“杨翩翩!快进来!”
室友在诊室里的呼喊像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将我拉回现实。
我几乎是仓促地对他点了点头,近乎逃离地转身推门进了诊室,将那道复杂的目光隔绝在身后。
帮室友拿完药,走出诊室时,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
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输液室的方向。
苏天诺还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,闭着眼,头微微后仰靠着冰冷的墙壁,输液管连着他的手背,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坠入他的血管。
他独自一人,显得疲惫又孤单,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人群焦点的身影判若两人。
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掠过心头,是残留的痛楚,还是可鄙的怜悯?
我立刻强迫自己硬起心肠,移开目光,伸手扶住身边哼哼唧唧的室友。
“刚才那个帅哥,你认识?”
室友有气无力地问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嗯,”我简短地回答,不愿多言,“大学同学。”
何止是同学。
他是我曾经掏心掏肺、毫无保留爱过的人,也是曾经让我所有美好瞬间粉碎的人。
那段关系结束得丑陋又彻底,一曾让我我以为我们此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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